波函数坍塌通常被讲成一件关于被测对象的事:观测之前,它可以同时处于许多状态;一经观测,只剩下一个。
但同一件事还有另一半,很少被提起:观测者也在那一刻坍塌了。
观测者习惯把自己放在系统之外——只是看了一眼,不算参与。可「看过」是要留痕的。看之前,结果对他还不存在;看之后,他成了知道结果的那个人。这个身份比结果本身更难撤销。
一台秤就是最小的例子。站上去之前,体重有很多种说法,每一种都不算错;站上去之后,只剩下一个数字。数字被确定的那一瞬,人也一并被确定成「那个体重的人」。
未拆的信也一样。拆开之前,信里可以是任何内容,包括好消息;拆开之后,收信人就从一个可能性,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人。
所以「知道」是有代价的。代价不是可能得到坏消息,而是不再拥有「还不知道」的那份余地。
叠加态是一种自由:什么都还没被排除。观测是一次交换——用一个确定的结果,换掉全部尚未发生的可能。而这个交换对两边同时生效。
坍塌的不只有波函数,还有观测者。